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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GM官网:战争、油价与黄金,历次地缘冲突下的三种范式

地缘冲突一来,市场第一反应往往是“买黄金”。但把时间拉长就会发现:同样是战争、同样是油价跳涨,黄金有时大涨,有时冲高回落,有时甚至一路走弱。真正决定金价方向的,常常不是战事本身,而是油价能否把通胀抬到一个新台阶,以及央行会不会用更高的实际利率把这份“战争溢价”硬生生压下去

国海证券分析师林加力把核心逻辑说得非常直白:“地缘冲突带给黄金的仅仅是一阶的短期避险情绪,黄金能否走出趋势性长牛,二阶的决定因素在于油价是否实质性抬升了通胀中枢以及央行如何应对通胀(实际利率的走向)。”换言之,看黄金不能只看战况,要把眼光放到油价中枢和央行的反应函数上去。这份报告复盘了近五十年间八次重大地缘冲突,归纳出了三种最常见的历史范式

范式一:结构性供给冲击→滞胀→黄金走趋势牛

在三次结构性供给冲击中,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和1979年伊朗革命是最典型的“教科书级”案例。1973年的关键不是开战那一天,而是OAPEC对美国实施的石油禁运:油价从禁运前约2.9美元/桶跃升到1974年1月的11.65美元/桶,并且禁运结束后高油价也没有回落。黄金并非在战事爆发后立刻单边上涨,反而一度下探,真正的主升段出现在油价冲击被市场确认会沉淀为更长期的通胀问题之后

1979年伊朗革命危机则更极致:原油价格在1979至1980年间暴涨近两倍,从1978年底每桶不到15美元涨至1980年接近40美元;美国CPI在1979年底飙升至13.3%,叠加当时货币政策前期偏软,市场对法币体系的信心受到冲击,黄金由此走成历史大牛市。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中,油价涨幅以“倍”计,把美国拖进了长达数年的滞胀期。

这一范式的核心特征是:供给缺口巨大且不可替代、油价中枢永久性抬升、高通胀与低增长被同时定价。黄金从中得到的,不是简单的避险溢价,而是一场对整个信用货币体系的信任投票。

范式二:断供短暂或可替代→油金只打一段脉冲

与结构性冲击截然相反的是,当供应缺口可以被库存释放、替代产能或快速收尾的冲突所对冲,油价涨得快、回落得也快,黄金的避险行情也就只能打出一段脉冲,难以为继。

1990年海湾战争是这一范式的典型案例。虽然战争一开始就造成供应骤减、油价迅速上冲,但后续很快被国际能源署释放战略库存以及沙特、阿联酋等国产能替代所对冲。油价回落后,黄金也迅速跌回了战前水平附近

2020年美伊冲突和2025年的“12日战争”则更接近“尾部风险重定价”的逻辑——市场先把最坏情形买一遍,确认油运没断或报复受控后,溢价很快回吐。2022年俄乌冲突也基本延续了这一模式:布伦特原油一度飙升至近130美元/桶,但在地缘风险逐步被市场消化、替代供给(包括美国战略石油储备释放)陆续到位后,油价与黄金均在高位震荡后有所回落。法国兴业银行的分析指出,五次历史石油冲击中有三次导致了美国经济衰退,但最近两次——包括俄乌冲突——经济增长展现了更强的韧性

这一范式的核心特征在于:供给缺口不具结构性,市场有替代方案,油价冲高只是脉冲,回落后黄金的避险溢价也随之消散。对于投资者而言,这类冲突中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追在脉冲的最高点。

范式三:央行反应函数压过战争溢价→黄金反而受压

第三种范式最反直觉:央行为了遏制油价传导的通胀,选择加息或维持紧缩,以更高的实际利率压过了战争带来的避险溢价,黄金反而受压走弱。

2003年伊拉克战争是这一范式的典型样本。伊拉克战前原油出口量平均约200万桶/日,在OPEC整体日产量约3000万桶的背景下,这一缺口并非不可弥补。与此同时,美联储正处于从2001年宽松周期转向加息的进程中,市场定价的核心矛盾从“战争风险”切换到了“利率走高”。黄金在战争爆发后虽有短期上行,但很快被紧缩预期所压制。

当前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一范式正在以另一种形式重演——不是加息,而是“不降息”。2026年3月的美联储会议纪要显示,绝大多数与会官员认为通胀向2%目标的推进进度显著慢于此前预期,通胀持续高于目标的风险已全面升高。如果美联储因油价传导的通胀而推迟降息甚至重启加息,那么黄金的上涨逻辑将被根本性削弱。

当前范式:2026年美伊冲突属于哪一种?

将这套历史框架套回2026年美以伊冲突,国海证券给出的结论偏“现实主义”:油价中枢可能从70美元抬升至95至105美元区间,但通胀目前“偏高未失控”,美联储也暂时还谈不上“落后于曲线”。在这种组合下,黄金更像高位宽幅震荡的资产

第一道关卡:油价能不能“换中枢”?

报告把油价冲击分成“脉冲”与“中枢抬升”两类,差别在于供给缺口是否足够大、持续是否足够久、以及能否被替代供给对冲。此次冲突的核心变量是霍尔木兹海峡——全球约20%的原油经此航道通行。一旦海峡持续受阻,供应缺口就不是沙特或美国战略储备能够迅速填补的。从市场数据看,WTI原油一度从每桶70美元下方飙升至4月初的110美元上方。但4月7日美伊宣布临时停火两周后,国际油价应声暴跌,WTI原油一度跌近20%,创2020年4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然而不到一天,以色列猛烈空袭黎巴嫩,霍尔木兹海峡再次关闭,布伦特原油又反弹超3%至97.6美元/桶。油价在95至105美元这个区间反复拉锯,但就是无法进一步跃升到“新中枢”水平。只要油价不能从“新闻驱动的冲高”真正变成“新的价格中枢”,黄金就很难把避险行情延展成趋势

第二道关卡:通胀能不能演变成滞胀?

1979年的经验表明,油价上涨要驱动黄金的趋势行情,必须穿过“通胀+增长”的第二道筛子。当前美国通胀虽因油价跳升而明显上行,但核心通胀传导尚处于早期阶段,3月CPI数据尚未完全反映伊朗冲突的全面冲击。EIA预计,即便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航道清理、物流重启、产能修复均需数月,燃料价格在可预见的未来仍将保持高位。通胀是否会在未来一至两个季度内从“偏高”升级为“失控”,将直接影响黄金的行情方向。

第三道关卡:美联储会怎么做?

此前市场曾押注美联储2026年将有多次降息,但中东局势骤变后,利率期货数据显示交易员已将首次降息的时间窗口预期大幅推迟至12月,部分交易员甚至开始押注加息的可能性。美联储的反应函数,正是第三种范式能否出现的关键变量——如果央行用更高的实际利率压过战争溢价,黄金面临的将是范式三的压力,而不是范式一的机会。

未来的两条路径

综合上述分析,此次冲突下黄金可能沿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演绎:一是停火叠加美国经济走弱、美联储释放降息信号,黄金获得宽松预期支撑;二是冲突升级至霍尔木兹海峡长期封锁、通胀预期脱锚并迫使央行让步——而后者的路径更颠簸,前半段甚至可能先跌,因为市场会先计价美联储不得不加息,之后才是通胀失控后的黄金重估

纵观近五十年历史,战争从来不是黄金的最终裁判,油价中枢的走向和央行的应对才是。从1973年石油禁运推升的黄金大牛市,到1990年海湾战争的短暂脉冲,再到2003年伊拉克战争中被紧缩预期压制的黄金行情,每一次地缘冲突都在重复同一个逻辑:战争只是起点,决定终局的是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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